第(3/3)页 赏赐功臣、救济灾民、资助学术。这些钱,本来就是要花的,算在皇帝的用度里,还是算在国库的开支里,有什么区别? 所以,伏生觉得,自己这一手,比吴公高明。 吴公提十亿,小家子气! 他提二十亿,大气磅礴,深得圣心。 嬴凌看着那些争先恐后附议的臣子,依旧是波澜不惊,面无表情,让人难以看出他的喜怒。 他知道,这些人都以为自己读懂了圣心,以为自己是在替皇帝着想。 可他们不知道,他要的不是这种虚假的“限制”,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“监督”。 他要的是真刀真枪的制度,是实实在在的约束,是能让后世昏君也束手束脚的笼头。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附议的臣子,最后落在那些没有表态的人身上。 张良站在文官之首,眼观鼻,鼻观心,一动不动。 尉缭站在武官之列,也是同样的姿态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 蒙恬面无表情,目光直视前方,不知在想什么。 王贲双手抱胸,眉头微皱,似乎也在思考。 还有一个人,站在文官队列的中后段,一直没有说话。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朝服,面容清瘦,目光锐利,嘴角微微下撇,带着一种惯常的冷峻。 他的手中没有捧笏,而是负在身后,脊梁挺得笔直,如同一柄出鞘的剑。 萧何。 治栗内史,大秦的钱袋子。 等众人都消停了,嬴凌才缓缓开口。 “可有爱卿还有不同的意见?” 大殿之内,落针可闻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没有人敢说话,没有人敢表态。 那些刚刚附议的臣子,此刻都低下了头,不敢看皇帝的眼睛。 他们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拍错了马屁。 片刻之后,萧何缓缓站了出来。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向皇帝行礼,而是直接走到了大殿中央。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,头颅高昂,目光扫过那些附议的臣子,眼中满是冷意。 “诸公确定,这是要限制皇帝的用度吗?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冰水浇在热炭上,嗤嗤作响。 大殿内没有人回答。 那些附议的臣子,一个个面红耳赤,不敢与他对视。 萧何冷哼一声,声音变得更加尖锐:“诸公可知,十亿钱,二十亿钱,有多少吗?” “大秦三十万将士,一年的军费,也不过十五亿钱!皇帝一人,便要用上二十亿?这叫什么限制?这叫放纵!这叫助纣为虐!” 这话相当于直接撕破了他们的虚伪,这也让伏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 伏生盯着萧何,嘴唇发抖,声音尖锐:“萧内史,你这是什么话?这二十亿只是对陛下的用度限制,你以为陛下会用到这么多吗?” “陛下仁德,登基以来,减赋税、轻徭役、修水利、开医馆,何曾挥霍过一分一毫?这二十亿,不过是一个上限,是一个虚数!陛下根本不会用到这么多!” 萧何大笑起来。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。 “好一个限制!好一个二十亿钱!”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伏公,你说陛下不会用到这么多,那请问,定这个数字有何意义?” “既然陛下不会用到,那定一万钱和定二十亿钱,有什么区别?不都是做样子吗?” 伏生被噎住了,张着嘴,说不出话来。 萧何转过身,面向所有臣子,声音如同洪钟:“吾相信吾皇不是挥霍无度的昏君。但吾皇提出监督皇权,是为了限制后世皇帝!不是为了给他自己定一个好看的帽子!博得一个仁君的名头!” 他的目光如刀,扫过那些附议的臣子:“敢问诸公!何为限制?” “那就是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!要让后世那些可能出现的昏君,即使想挥霍,也挥霍不起来!” “可若今日定下二十亿钱的限定,那后世皇帝一年花十九亿,诸公能说他违规了吗?” “不能!因为二十亿是你们定的!” 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更加沉重:“若后世皇帝昏庸,挥霍无度,今日定下二十亿钱的限定,那诸公就是大秦的罪人!” 这番话说完,大殿内一片死寂。 伏生的脸色惨白如纸。 吴公的额头青筋暴起。 那些附议的臣子,一个个低下了头,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