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马车停稳的那一刻,许清欢没有急着掀帘。 她透过帘缝,将总兵府门前的阵仗看了个清清楚楚。 两排亲兵,从台阶底一直排到府门口,没有花里胡哨的仪仗,只有四十个披甲执锐的汉子。 这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卒,身上那股杀气,隔着十步远都能感受的到。 李胜从车辕上跳下来说:“小姐,全是铁兰山的亲兵营。这杀气,是想给咱们个下马威。” “跟我玩杀威棒?”许清欢轻笑一声,“掀帘。” 她踩着脚凳下了马车。 赵虎站在台阶底下,半侧着身子,右手往前一摊,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。 那张被风沙刻出沟壑的脸上挂着笑,倒还像个和气生财的弥勒佛。 “大人当心脚下呐,边地兵卒粗鄙,一身的汗臭和血腥味,莫要惊了您。” 这话说得客气,意思却一点都不客气。 这老狐狸话里话外都在暗示:我这可是骄兵悍将,吓着你这温室花朵,咱们概不负责。 他在等,等许清欢低头缩肩,等她加快脚步往前窜,等她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张。 许清欢抬脚,踏上第一级台阶。 步子不快不慢,裙摆在石阶上拖出一道浅痕,从容不迫。 就在她迈入通道的瞬间,两侧的亲兵齐刷刷有了动作。 没有交叉长枪那种山大王似的粗劣把戏。四十名老卒,四十根长枪,往地上一顿! “砰!” 铁枪尾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闷响声汇成一股实质的声浪,震得头顶瓦片直往下掉灰。 这才是边关老将的手段,不拔刀,不亮刃,就用这百战余生的煞气,硬生生压垮你的脊梁。 许清欢顿住脚步。 不退,不避,就这么稳稳当当地立在军阵正中央。 她侧过头,目光从左边第一个亲兵的脸上扫过去。 不看气势,专看细节。 目光所及,亲兵们本能地收紧了握枪的手,他们见惯了刀光剑影,却从未见过这般冷冽的眼神,仿佛在打量待宰的牲口。 许清欢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赵虎。 “赵副官。” “末将在。” “这就是铁总兵治下的精锐?” 许清欢抬手,指着左边第三个亲兵:“领口甲片磨损,铜钉掉落,连里面的烂棉絮都露出来了。” 手指再移,指向右边第五个:“枪头生锈,枪杆开裂。这玩意儿拿上阵,是杀蛮子,还是送人头?” 赵虎脸上的笑僵住了,嘴角往下垮了一截。 但许清欢可没给他找补的机会。 “本官代天巡狩,持天子剑督查北境!” 她盯着赵虎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你纵容部下军备废弛,拿这等破烂充作门面,列残兵之阵威逼钦差。” 她盯着赵虎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是欺本官年少?” “还是藐视皇权,意图谋逆?!” 谋逆。 平地惊雷! 又是这两个字。 昨夜在死牢,钱副尉被这顶帽子压得跪进黑水。今日在总兵府,这千钧重担,一两不少地砸在了赵虎的天灵盖上。 赵虎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汗。 五月的日头本就毒辣,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寒。 第(1/3)页